吶喊海鷗

*J禁暴風團

*CP天然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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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WT43來場感謝!!!!!!!! 看到大家好開心嗚嗚嗚 期待下次見~~~~~

*相葉ちゃん入社日快樂><

 

 

00.

 

大野智要轉學了。

他要離開的那天早上，班上來送他的只有相葉雅紀一個人。

 

「大ちゃん……東京，是什麼樣的地方啊？」

「嗯……我不知道。」

 

天空很藍，幾乎看不見一片白雲，七月初的風吹在身上多多少少驅散了一些夏日的炎熱，大野和相葉肩並肩坐在公車站牌旁邊的草地上，大野姐姐的身旁圍繞了很多人，似乎都是來送行的，十幾個人圍在一起笑得很大聲，不知道是誰先哭了出來，好像還被旁邊的人很用力地打了一下。

圍繞著大野姐姐身邊的人和相葉身上都穿著同樣款式的制服，這個時間點的高中生其實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大野瞄了一眼姐姐的方向，又轉過視線望向一旁的相葉，對方身上的白襯衫被汗水打濕，貼在身上淺淺地透出了膚色。

相葉一直用右手抓著自己的左手手臂，似乎是有些力道過大的關係，被抓著的地方已經微微地有些泛紅。

 

「學校……沒關係嗎？」

「沒關係吧……反正沒有大ちゃん的學校也一點都不好玩。」

「相葉ちゃん……」

「可是我還是會努力的喔，一定。」

「咦？」

「認真唸書，考上東京的大學的話……不就可以去找大ちゃん了嗎？」

「嗯……」

「我會加油的……下一次見到大ちゃん的時候，一定要變成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

「如果是相葉ちゃん的話，一定沒問題的吧。」

 

大野一直都覺得相葉的笑容很耀眼，像是宇宙之中藏不住光芒的其中一顆星星，那上揚的嘴角和微彎的眼像是可以感染他周遭的空氣，讓他也忍不住想要和對方一起大聲笑出來。

所以他也笑了，和相葉一起微微地笑起來。

 

一個小時只有一班的公車終於來了，大野姐姐的同學似乎是要趕著回學校上下一節課，早早地就散去。相葉目送大野一家人上公車之後就只剩下他一個人還站在站牌，從公車後面的窗可以看見大野挑了最後面靠左的位置坐下，相葉舉起了手，用力地朝著大野揮。

大野也舉起手回應相葉，公車緩緩地向前進，漸漸遠離站牌，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地理位置上的遙遠，也像是拉開了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沒有人知道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只知道是在遙遠以後的未來，也許他們真的能在同一座城市再一次遇見對方。

相葉一直朝著大野揮手，直到再也看不見公車的影子，才一個人轉身離開。

 

 

01.

 

他答應過大野他要長大的。

或許長大意味著很多意思，變得懂事、變得穩重，變得和小時候的自己不一樣。

那麼，還有呢？

 

一月的冷風吹散了不少剛剛被半逼著喝下的酒慢慢在體內起作用而形成的酒氣，相葉看著和自己同時期進公司的櫻井翔有些狼狽地把喝醉酒的前輩送上計程車，記得方才對方似乎也應和著前輩熱烈的歡呼聲喝了不少酒，相葉甩了甩頭，想盡量讓自己清醒一點，他看著櫻井一邊嘆氣一邊朝自己走來，揉亂了原本整整齊齊，看起來就很乖巧的黑髮。

幸好明天是週六，不需要進公司，雖然前輩們也許就是因為明天是週六，才會喝得那麼肆無忌憚。

 

「相葉くん，回去了嗎？」

「嗯……不過這個時間，終電還有嗎？」

「大概沒有了吧……要一起湊計程車費嗎？」

「好……」

 

剛好他們回家的方向一樣，兩個人一起坐計程車到某個定點再一起走回家，總歸比一個人搭計程車來的便宜。相葉和櫻井站在路邊等著計程車，兩個人都已經累到不想再花力氣交談。

再過幾年，他們也會變得像那些前輩一樣，帶著剛進公司的後輩下班之後出來應酬，用自己的身份和資歷讓他們半推半就地把酒喝下肚嗎？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大野想看見的成長。

但他想，這大概，不是他想要讓大野看見的成長吧……

 

他已經六年沒有見過大野了。

雖說的確是考上了東京的大學，也不是沒有留著對方的連絡方式，年紀稍大一些之後，人似乎會多出許多不必要的顧慮，有很多事情是會隨著時間漸漸被遺忘的，也許他就是沒辦法不顧一切地去確認，他和大野之間，除了高中時代相處一年多累積下來的回憶之外，到底還剩下了些什麼？

時間唯一沒有帶走的，大概就是他對大野的想念了吧。

畢竟……

 

「大、大ちゃん！」

「咦？相葉くん你怎麼了？」

 

櫻井看著相葉忽然飛奔過只剩下幾秒就要紅燈的馬路，也不管他還在背後喊他，只是一個勁地衝刺過馬路，他看著他似乎是喊住了某個正在街上走的男人，男人轉過頭來看著扶著膝蓋喘氣的相葉，愣愣地站在原地。

突然被同伴拋下著實讓櫻井有些愣住，不過……

那麼一心一意地跑著也要去見的人，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大ちゃん，我……」

「相葉ちゃん？」

「……真的是大ちゃん？」相葉好不容易穩定了自己的呼吸，他直起身子，對上了那雙眼睛。

 

六年不見，大野的頭髮剪短了，臉上也褪去了當年的稚氣，現在的他看起來成熟穩重，那雙眼睛卻似乎沒怎麼變，深棕色的瞳孔淡淡地反射著相葉的影子，一如既往還是看起來帶著睡意。

身體似乎在腦袋還沒開始運作之前就自己行動了，相葉緊緊地把大野摟進懷裡，懷中的溫度很暖，卻一直都靜靜的沒有其餘的反應。相葉眨了眨眼睛，吸了吸有些凍紅的鼻子，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態想要拉開距離之時，背後卻忽然被同樣緊的力道摟住。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高出大野那麼多了啊……

 

「相葉ちゃん……好久，不見了呢。」

「大ちゃん……好久不見。」

 

 

02.

 

相葉進到大野家，才剛返手把門關上，就聽見了貓咪細細的叫聲往這邊過來。

他看著大野把手上從超市買來的東西放到地上，蹲下身子把靠過來的貓咪抱了起來，一邊摸著貓咪的頭一邊轉過身，像是對於自家寵物的可愛感到驕傲的笨蛋主人一樣，對相葉露出了笑容。

自從上次在路上巧遇之後，他們就說好要找時間一起吃飯，最後決定的地點是大野的家，只是相葉完全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養了一隻貓。

 

「這是大ちゃん養的貓？」

「對啊，某一個雨天我走在路上的時候，這個小傢伙就突然跑出來了。」

「咦……她叫什麼名字？」

「還沒想好呢……相葉ちゃん可以幫她想一個嗎？她是女孩子喔。」

「啊、喔，沒問題啊……」相葉在大野舖在地上的地毯上坐下，被大野放回地面的貓咪就跑了過來，對著沒見過的客人好奇地打量。「她好像……」

「好像高中的時候抓傷你的那隻貓？」

「嗯……」

 

相葉還記得很清楚，他和大野開始熟識的那一天，他在路邊發現了一隻似乎受了傷的小貓，那隻貓咪的毛色很漂亮，有白色、茶色和黑色三個顏色，聽說三色貓咪會帶來好運，也許是真的也說不定。

相葉傻傻地盯著手上被貓咪抓出的傷口開始慢慢滲血，始作俑者的貓咪早就跑得不見蹤影，明明是想幫她看看傷口的……相葉站了起來，抓起剛剛扔在地上的書包想要直接回家，卻先對上了那雙眼睛。

他認出那是和他同班的大野，開學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多星期，他們卻是在今天早上被老師指派幫忙搬東西的時候才第一次說上話。

印象中，大野和自己一樣，在班上都很安靜，也沒什麼朋友。

 

「你的手……」

「啊……」相葉舉起被抓傷的右手放到眼前端看，其實血已經凝固不再流了，不過也許是因為他完全沒有做應急處理的關係，還留在傷口周圍暗紅的血著實有些怵目驚心。「這個啊，沒事的，過幾天就會好了。」

「不好吧，要是感染了……」大野走過來抓住他的手，從書包裡翻出了OK繃，撕開包裝，小心翼翼地貼在相葉的傷口上。「總之，先這樣吧……」

「喔……謝謝你。」

「我、我是大野智……你呢？」

「啊、喔……相、相葉雅紀。」

 

相葉和大野並肩坐在河邊，手裡拿著的是剛剛買來的糰子，手上的傷口已經感覺不到痛了。方才兩個人路過河邊的時候，大野突然就說想要待一下，反正他也沒有什麼急事，就陪著對方在河邊坐下，靜靜地看著流動的河面，不時會有小魚跳出水面又落下，濺起細小的水花。

這條河有這麼好看嗎……相葉百無聊賴地咬著吃完糰子之後剩下的竹籤，偷偷地瞄向一旁的大野，對方似乎專心一意地盯著小河看，完全沒有感受到他望過去的視線。

又一隻魚兒跳出水面，大野也在這個時候開了口。

 

「相葉くん沒有參加社團嗎？」

「沒有……大野くん不也是嗎？這個時間點回家的話……」

「嗯……」

「社團……好玩嗎？」

「不曉得，但是參加社團的話不就要跟很多人在一起嗎？我覺得那樣很累。」

「很累嗎……」

「一個人的話會輕鬆得很多，相葉くん不也是因為這樣才一直一個人的嗎？」

 

不是的。

我只是因為害怕而已。

 

相葉看著大野站起來慢慢往回家的路走去的背影，也站起來慢慢跟了上去。他保持著和大野差不多一公尺的距離慢慢跟在對方後面，看著夕陽把大野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而他就踩著對方影子的最末慢慢地走。

 

如果覺得一個人比較輕鬆的話，為什麼還要跟我待在一起呢？

不過更奇怪的，大概還是他自己吧。

明明就很害怕和不認識的人交流，為什麼偏偏在大野面前，卻一點都不緊張，似乎還……能覺得有一點點的安心呢？

 

 

03.

 

叮咚。

 

手機的通訊軟體忽然響起了提示音，相葉放下手上的筷子，看了眼坐在他對面正在一心一意吸著蕎麥麵的櫻井，點開跳出來的訊息提示。

 

一張貓咪的照片，來自大野。

 

大野不像相葉需要每天到公司報到，受聘於設計公司的大野，工作時間相對的自由，只需要在期限內提交出公司分配給他的案子就好，所以待在家裡的時間也能多出很多，也就是因為這樣，才能在相葉穿著西裝坐在餐廳裡把握短暫午休時間的時候，傳一張自家貓咪的照片來吧。

相葉又看了眼對面的櫻井，對方依然專注在自己的麵碗裡，看來是不介意他用手機了吧？

 

怎麼突然傳貓咪的照片給我？

 

沒有，因為相葉ちゃん不是很喜歡貓嗎？

 

要說喜不喜歡的話，的確是喜歡吧。

不過除了喜歡，似乎也有其他不太尋常的感情包含在裡面。

像是一些藉口、一些理由。

 

相葉放下手機，嘆了口氣，轉頭望向窗外大雨滂沱，落地窗上的水珠迅速地爬過玻璃表面，留下一條一條的水痕，把窗外的街景映得模糊，像是整個世界都融化在滴滴答答的雨勢中，所有聲音也都被雨聲一併吸收。

 

相葉和大野一起度過的那唯一一個暑假開始的前一天，也下著這樣大的雨。

 

「還不回家？」

「大ちゃん不也是嗎。」

 

正確來講應該是回不了家才對。

萬里無雲的天空像是被誰弄壞了心情，突然就下起了大雨。

大野站在相葉的旁邊，兩個人一起透過教室打開的窗戶往外望，從他們位在三樓的高度由上往下，可以看見不同顏色的雨傘緩慢地從校舍往校門口的方向移動，像是漂浮在水面上五顏六色的花，一起往看不見盡頭的下游流去。

大滴的雨點被突然颳起的風吹進教室，打在他們的臉上，相葉甩了甩頭，想要把臉上的雨水甩掉，停下動作之後卻看見一旁的大野瞇起了眼睛，像是很享受雨滴打在臉上的感覺一般。

如果大野是貓咪的話，一定是一隻喜歡雨天的貓咪吧。

和世界上的所有貓咪都不一樣的，喜歡雨天的貓咪。

 

「暑假的時候，我可以去找大ちゃん玩嗎？」相葉趴在大野的座位上，看著對方把窗戶緊緊關上，用制服的袖子隨便地把臉上的水抹乾，在他旁邊的座位上坐下。

「找我玩……為什麼？」

「咦……但是如果不找大ちゃん玩的話，暑假就沒有別的事可以做了。」

「是嗎……」大野也學著相葉趴在桌子上，把臉轉向對方的方向。「一起去看煙火吧，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看到很漂亮的煙火喔。」

「真的？」

「嗯。」

 

 

04.

 

背後突然響起一聲悶響和相葉的叫聲，大野回過頭，發現相葉似乎是不小心絆到了地上的樹根，地面的泥土弄髒了他身上的天藍色浴衣，他有些慌張地跑過去對方的身邊，扶著對方先背靠著一旁的樹幹坐下。

相葉右腳穿著的木屐的繩子斷了，大野有些懊惱地幫他把掉在旁邊的木屐撿回來，皺著眉頭輕輕握住了相葉的右腳腳踝。

 

「嘶……」

「對不起……」大野慌亂地收回了手，要是相葉的傷因為他而變得更嚴重就不好了。「我應該先告訴你我們要來這座小山上的……」

 

這座小鎮一年一度的夏日祭典，在最後理所當然地會以盛開的煙火收場。他們早早地在暑假開始之前就約好要一起看煙火，兩個人都不喜歡太多人的地方，所以他們也從一開始就很默契地決定不去參加祭典。

大野一直不肯告訴相葉他到底要帶他去哪裡，一直到他和大野會面之後，他才知道大野要帶他去的地方，是一個不適合穿著浴衣和木屐去的地方。

大野原本要他回家換一套衣服再來，卻被相葉以會趕不上煙火開始放的時間為理由而拒絕了。

他終究還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怎麼辦……」大野看著相葉的腳踝已經開始紅腫，大概是扭傷了。「果然還是回家吧？」

「怎麼可以！說好要一起看煙火的！」

「可是你的腳……」

「我可以走啦，大ちゃん放心吧！」相葉手撐著一旁的地板想要站起來，大野見狀馬上伸手想要扶他，相葉卻還是在順利站起來之前又跌坐回地上。「痛……」

「果然還是回家吧……」

「可是……我們說好了的……」

「不然……」大野嘆了口氣，轉過身背對著相葉。「也只剩一點點路了，我背你吧。」

「咦？可是，這樣不好吧……」

「快點上來，不然要來不及了喔？」

 

想想這的確是最好的方法了……相葉吞了口口水，耳際似乎染上了不尋常的熱度散不去。他微微向前傾身，用雙手勾住大野的肩膀，離地的一瞬間忍不住小聲地叫了出來，大野開始背著他慢慢走完剩下的山路，藉著微弱的光源，他看見細細的汗開始從大野的額際流下，染濕衣服領口的一小塊。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大野的體力那麼好。背著他一路爬上山頂卻幾乎沒有喘一口大氣，彼此肌膚相貼的地方很燙，和夏日的炎熱一樣，都像是散不去的高溫。

心跳似乎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相葉甩了甩頭，害怕大野會察覺自己的不對勁而想拉開些他和大野之間胸貼背的距離，卻被大野有些嚴厲地出聲制止。

 

「不要亂動，會掉下去的。」

「啊……對、對不起。」

 

景色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山頂也開始變得遼闊，茂密生長的樹像是突然拉開了一大片的風景，從幾乎沒有被任何植物遮擋的山頂往下望，可以看見城鎮像是被橘黃的燈光點綴其中，尤其是正在舉辦祭典的那一個區域，籠罩在一大片的燈火之中，熠熠生輝，耀眼得絢爛。

相葉似乎有些被眼前的景像震懾住了，一直到大野提醒他該下來了，才慌慌張張地鬆開抱住大野的手，用沒有受傷的那隻腳單腳站著，扶著大野伸過來的手坐在地上。

 

「很漂亮吧。」大野在相葉的身旁坐下，用手背擦掉下巴上的汗。「是我無意中發現的地方喔。」

「嗯，真的好漂亮……」

「煙火應該快開始了，我們等一下吧。」

「嗯。」

 

一陣沉默突然漫開在兩個人之間，相葉偷偷望向旁邊的大野，對方只是靜靜地看著腳下的景色，側臉被頭上的圓月照得一明一暗，似乎顯得那樣的輪廓更加深邃，像是沐浴在銀河之中。

長久的相處下來，相葉發現，其實大野的話並不多，彷彿他隔絕了外界的干擾，待在只有他一個人的小世界中，而相葉一直覺得，他似乎有辦法找到一條通往那個世界的路，待在大野身邊靜靜地陪著他，不讓他感到困擾，也不讓他感到麻煩。

自己一直以來都不曾主動走進過誰的世界，大野是第一個讓他不需要花費一點多餘的力氣，輕輕鬆鬆就能接近、而且想要接近的人。

 

這是不是可以解釋為……

對彼此來說，他們都是特別的存在？

 

「大ちゃん，我……」

 

橘紅色的花在夜空中畫出短暫的絢麗，一朵接著一朵色彩斑斕的煙火相繼點綴遠方的那片黑幕，火花飛濺於空中的聲音彷彿蓋過了一切周遭的蟬鳴聲，相葉用手背擦掉頰邊的汗，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盛放的煙火。

好不容易可以有這樣的機會和大野一起看煙火，他可不能看漏了啊……

 

 

05.

 

小時候，他覺得喜歡一個人是很簡單的事情。

想跟他在一起、想跟他分享好吃的食物、想跟他說每一件好笑的事情……

 

但不管是他還是大野，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他們都長大了。

 

 

06.

 

大野家的貓走失了。

 

相葉收到通知趕到大野家樓下的時候，對方似乎已經在外面找了一輪，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大野撐著天空藍的雨傘，對著一臉似乎快要哭出來的相葉，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要不要去那邊的店坐一下？」

「……好。」

 

大野點了柳橙汁，相葉點了熱咖啡。

相葉記得，大野似乎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很喜歡柳橙汁，每次路過自動販賣機，對方選的永遠是同一個牌子的柳橙汁，而自己每一次選的總是不一樣的飲料，有時候是汽水、有時候是綠茶，有的時候也和大野一起喝他喜歡的柳橙汁。

是從什麼開始，習慣每一次到咖啡廳之後點的都是熱咖啡的呢？

 

「大ちゃん，等雨停了……我再陪你去找一次吧？」

「沒關係……就算了吧。」

「咦？」

「這孩子之前也是突然跑出來的……也許是她不喜歡跟我待在一起，又決定重返自由了不是嗎？」

「可、可是……」

「好可惜呢……應該要好好地幫她取一個好聽的名字才對。」

「我想到了喔……貓咪的名字，」相葉喝了一口還冒著煙的熱咖啡，抬頭對上了大野似乎帶著期待的眼神。「就叫……雨。」

「雨……」大野望向窗外下著雨的街景，笑出了聲。「真是個好名字啊。」

 

相遇在雨天，分離也是在雨天。

雨天的貓，還真是神奇的動物呢。

 

「相葉ちゃん，對不起。」

「咦？」

「那個時候，我也把你丟下了……」大野喝了一口柳橙汁。「一個人，一定很寂寞吧。」

「不，這不是大ちゃん的錯。」

「可是我不會再把你丟下了喔，」大野對相葉露出了笑容，就像是他們分開的那一天，艷陽之下那個不輸給青空的笑容。「現在不會，以後也絕對不會了。」

 

 

07.

 

「啊，貓咪！」

 

相葉放下手上正在吃的草莓刨冰，從大野家的延廊小心翼翼地跳下，輕手輕腳地走進庭院，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地偷偷接進院子裡那隻全身雪白、正在好奇地聞著大野家種在庭院裡的櫻花樹的貓。

他在離白貓大約兩公尺的地方蹲下身子，對著白貓伸出雙手，喉嚨底發出呼喚白貓的啾啾聲。

可惜白貓一看見相葉，馬上就跳出大野家的院子，跑得不見蹤影了。

 

「跑走了……」

「相葉ちゃん真的很喜歡貓呢。」

「但是牠們每次都不理我啊。」

「沒辦法嘛，貓咪本來就是這樣的。」

「還是大ちゃん好啊……」相葉回到大野的身邊坐下，挖了一口大野的百香果刨冰放進嘴裡。「不像那些貓，都不會隨便跑掉。」

「我又不是貓咪。」

「我知道的啊。」

 

所以你也永遠不會隨便離開我的，對不對？

 

 

08.

 

或許長大意味著很多意思，變得懂事、變得穩重，變得和小時候的自己不一樣。

那是不是也可以變得更勇敢？

可以有足夠的勇氣，下定決心要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不論那可能會有多麼困難。

大野會想看見這樣的他嗎？

他不知道，但他想讓大野看見這樣的自己。

 

「給你。」

「謝謝，是什麼？」

「熱可可，這孩子是？」

 

大野把買來的飲料放在相葉面前的桌子上，冬天坐在露天咖啡座果然還是有些太勉強了吧？不過在這樣的日子，室內的座位基本上都擠滿了人……大野喝了一口溫熱的飲料，看著站在相葉大腿上的那隻橘黃色條紋的幼貓不停地用前掌去扒相葉身上的羊角扣大衣，似乎是很喜歡相葉的樣子。

那樣暖黃的顏色……看起來就像冬天的太陽一樣呢。

 

「剛剛突然跑過來的，很可愛吧。」

「嗯，很可愛呢。是流浪貓？」

「不知道呢……還這麼小的話，感覺應該是吧？」

「那相葉ちゃん要養嗎？」

「我現在住的公寓不能養寵物，不過……」相葉抱著小貓站起了身，越過桌子來到大野的身邊，把小貓放進大野還有些反應不及的懷中。「我記得大ちゃん的公寓是可以養寵物的吧？」

 

大野小心翼翼地抱著小貓，年紀還小的貓咪卻像是完全無法靜下來一樣不停亂動，尖細的爪子伸出，勾住大野穿在身上的外套借力往上爬，小貓發出細細的貓叫，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大野有些凍紅的鼻子。

大野笑出了聲，輕輕摸了摸小貓的頭。

 

「這孩子好像很喜歡大ちゃん的樣子啊，太好了呢。」

「相葉ちゃん……」在相葉走回自己的座位之前，大野先一步用空出的那隻手拉住了他。「你可以幫這孩子想一個好聽的名字嗎？」

「當然！應該說我很希望可以……」

「還有，我們一起養這隻小貓吧。」

 

小貓似乎是玩累了，在大野的大腿上轉了好幾圈，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像是打算就這樣開始補充睡眠一般。

相葉看到這幕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用手勢示意大野低下頭去看，大野看見之後，也忍不住和相葉一起笑了起來。

像是為了不吵醒小貓一樣，相葉沒有發出聲音，而是用口型和手勢回答大野的問題。

 

──當然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