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禁暴風團

*CP二翔

*預計收錄本子的《如果明天世界末日三部曲》的第一部曲!網路上只會公開這篇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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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接到松本潤打來的電話的時候,櫻井翔的確有些被嚇到了。

畢竟是從高中畢業以來就少有機會再見面的人,這麼多年的時光於他們的生活中,似是肉眼看不見的角落流瀉而過,彷彿也把當時青澀的回憶片段鎖在腦海深處一角,成為隱密而珍貴的記憶。說不想念當時幾乎天天玩在一起的朋友是騙人,然而畢業之後實際約出來的次數,卻似乎只需要一雙手就能夠數得出來。

頭一兩年或許真的是因為抽不出時間相聚,久而久之,連詢問彼此何時有空之前都不知不覺要想得太多。

比如說,他是不是要把時間留給新認識的朋友?

又比如說,他是不是真的很忙,忙到沒時間出來敘舊?

或者更甚,對方根本就已經換了手機號碼?

諸如此類,略顯多餘的無謂想法。

其實只要打一通電話過去就可以得到解答的無謂想法。

 

翔くん,你在聽嗎?」

「咦?啊、嗯……抱歉。」

「我說,下個月我要結婚了。

「咦?真的!恭喜啊,まっちゃん。」

「啊,還有啊,相葉くん他說藉著這次要辦一次五個人的同學會,你能來嗎?」

 

當時的好友步入人生的下個階段,彷彿也成了再次相聚的契機一般。

櫻井低頭看了看手機,又抬起頭望向頭頂上招牌寫著的字,再三確認面前的這間店就是松本在通訊軟體上告知他的會面地點之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推開面前的居酒屋有些沉重的大門。

掛在門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他一進門就對上了相葉雅紀的眼睛。

對方還是像以前一樣,笑得眼角都出現細小的皺紋,右手高高舉著朝他的方向用力揮手,旁邊的大野智被相葉有些太過大的動作弄得身體頻頻搖晃,卻仍舊只是默默喝著自己的酒。他都沒有變,永遠都像是沒睡飽,上課的時候老是因為走神而被老師警告。

背對著他的松本潤也轉過身來,那張原先帶著稚氣的臉變得成熟,那樣深邃的輪廓則依然熟悉。

櫻井笑了出來,走到昔日好友的身邊,原先坐在外側的松本往內移動讓出位子給他。

 

「好久不見,翔ちゃん!最近如何?你把頭髮染回來了啊。

「早就染回來了,我最近……很普通啊,你們呢?」

大野さん下個月要開個展了喔,」松本拿起放在一旁的信封,從裡頭抽出一張薄薄的長方形的紙遞給櫻井。他想那大概是大野個展的門票。「好厲害啊。」

「真的呢……啊,這個是可以給我的?」櫻井舉起手中的門票,朝大野揮了揮。

「嗯,每個人都有喔,大家一起來看吧。

「謝謝你,智くん。」

「嗯……對了,ニノ等一下也會來喔,打了電話說會晚一點到。

「咦?」其餘三個人的目光似乎一瞬間全匯聚到自己身上,櫻井眨了眨眼,拿起筷子挟了桌上的毛豆放進嘴裡。「這樣啊,那、那很好啊。

「啊……翔くん你還有要點什麼嗎?」松本拿過一旁的菜單遞給櫻井。「要啤酒?我們怕退冰就沒有先幫你點。」

「嗯,要啤酒。還有,我看看……

 

席間幾乎沒有一刻停止過交談。將近十五年沒有見面的臉孔,與青澀時代記憶中的人物對比重疊,似是陌生卻又無比熟悉。櫻井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金黃液體,在相葉說到自己又把遙控器和手機搞錯帶出門的故事時放聲大笑。

果然,大家都長大了啊。

然而時間並沒有將他們改變,而是留下更多再熟悉不過的彼此。

即使過了這麼久,卻一點生疏的感覺都沒有,言談之間還是一樣的自然與默契,就像當年的午休時間,圍著一張桌子一邊吃飯一邊聊天的他們一般,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肩上突然被誰輕輕拍了一下,櫻井回過頭,對上了那對淺棕色的眼睛。

他聽見對方開口,下巴上的黑痣隨著說話的頻率一上一下的,時間像是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當年那個皮膚白皙、纖細卻不瘦弱的少年,像是就站在他的面前。

 

「好久不見啊,大家。」

 

畢竟是在最美好的時光相遇的人們啊。

 

ニノ,你來了!」

「笨蛋啊你好吵,小聲一點。」

ふふふぅ……ニノ都沒有變欸。」

ニノ……」身體像是早了一步行動,櫻井從自己的位子上站起來,支支吾吾的像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那個,你要不要……

「啊,讓ニノ坐裡面吧。」大野開口,伸出手拍了拍正在喝酒的松本的手背。

「啊,因為ニノ用左手吃飯嘛!以前也都這樣的。」

ふふふぅ……謝謝你啊,翔さん

 

櫻井走出座位,讓坐在內側的松本出來,松本抓了抓頭髮,順勢就坐到相葉的身邊,二宮和也越過櫻井身邊靠著牆壁落座,櫻井也緩緩地重新坐下,把放在桌上他們四個留給二宮的小菜推到他面前。

二宮對他笑了笑,又道了一次謝。

有些習慣,有的時候連本人都會感到畏懼。

 

 

02.

 

從第一家店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接近深夜的時間,已經有些微醺的相葉一邊勾著二宮的肩膀,一邊用著有些偏大的嗓音問他們要不要再去第二家店。東京的夜晚生氣勃勃,彷彿現在才正要開始。

 

「抱歉,我沒辦法,明天一早還要早起準備婚禮的事情……

「這樣啊,真可惜……大ちゃん呢?」

「可以喔,準備個展的工作可以下午再開始就好了。」

「太好了!」相葉用空出來的另一隻手勾住大野的肩膀,又把視線轉向站在一旁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櫻井。翔ちゃん呢?」

「抱歉,明天早上有個很重要的會,所以可能……

「這樣啊……ニノ呢?」

「我可以喔,前幾天才剛丟了工作,只是相葉氏你要請客。」

……咦?」

 

也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驚呼,一瞬間似乎沒有人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話,只剩下秋天的風不停吹過,呼嘯的聲音迴盪耳際,彷彿加劇了沉默蔓延的速度。

最終還是相葉先開了口,他放開勾住大野和二宮的手,對松本和櫻井留下了一句下次一定要再聚,就小跑到路邊去攔計程車了。

 

「不然ニノ,我雇你來我的個展當工作人員好了。

「才不要呢,我才不要在一個大叔的底下工作。

「咦……

大ちゃんニノ,我們走吧,我帶你們去我很喜歡的一家店!」招到計程車的相葉朝著這邊大喊,催促著大野和二宮快點上車。

 

他們站在路邊彼此道別,說完全沒有覺得不捨是騙人的,畢竟誰都不知道,下一次的見面,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又要相隔十幾年。

在松本的婚禮可以見面,大野的個展也可以見面的吧?

櫻井看著那個微貓著背,緩緩拖著腳步落在大野身後向相葉走去的背影,直到這個時候才真正感覺到要和對方道別的實感。

 

ニノ!」他喊住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看見面前的人因為他的呼喚而停下腳步,回過頭。「我……

 

想說的話像是哽在喉頭,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和對方說些什麼才好。

胸前像是被誰勒住了心臟一般的不舒服,就連呼吸似乎都要跟著變得急促,他用盡全力想要讓自己鎮靜一點,想要說出一些對方聽起來不會覺得奇怪的話,卻似乎怎麼樣都做不到。

櫻井嘆了一口氣,看見二宮掩著嘴,似乎因為他的窘迫而忍不住笑意。

 

(打電話給我。)

 

他看見對方沒有發出聲音,而是用嘴型對他說。二宮的右手比成一個電話的手勢,放在耳邊晃了晃,又對他開口。

 

(我的電話號碼沒換。)

 

 

03.

 

結束了一整個早上有些緊繃的會議,櫻井摸了摸有些餓到發痛的肚子,又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時鐘,剩下的午休時間不夠他到附近的餐廳去好好吃頓飯,大概只能買來便利商店的飯糰或是麵包充數了吧。

看了看周遭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同事們大概都還在外面吃飯沒有回來。櫻井抓起自己的手機和錢包,穿上大衣,把圍巾圍好,準備要踏出辦公室之前,才想起昨天晚上二宮對他說過的話。

 

──打電話給我,我的電話號碼沒換。

 

望了一眼這個時間沒有人在的茶水間,櫻井吞了吞口水,快步地走進去。

按亮手機畫面解了鎖,他叫出通訊錄,慢慢地往下滑,像是害怕自己看漏了一樣,將登錄過的名字一個個地檢視。

 

……啊,有了。

 

二宮和也的名字,一直都佔據著他的通訊錄裡的其中一個位置,從他們十六、七歲的時候初遇,一直到了現在。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一直在那裡,藏在櫻井手機裡的一角,似是觸手可及的位置。

他不知道為什麼二宮可以那麼篤定他到現在都還存著他的號碼,畢竟都已經過了那麼多年,刪掉一、兩個自認不會再有連絡的號碼,於一般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櫻井嘆了口氣,跳出通訊錄的畫面,叫出了數字撥號鍵,熟練地按下那一串他一直銘記在心,更準確的說,是無法忘記的數字。

 

翔さん?」

……ニノ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通了另一端,櫻井深呼吸了一口氣,那一頭的二宮聽起來似乎沒什麼精神,聲音有些沙啞或許是因為前一晚喝了酒的關係。他聽見像是棉被被掀開,起身穿上外套的聲音,對方是因為他的電話而被吵醒的機率似乎很大。

想著總而言之先道歉吧,二宮卻早他一步先開了口。

 

「啊,謝謝你叫我起床,翔さん

……咦?」

「你在公司裡?」

「嗯……現在是午休,剛開完會。」

「這樣啊,吃飯了?」

「還沒,等一下才要去買。

「是喔……你也知道的,相葉さん那個傢伙情緒一高漲起來就會沒完沒了,昨天我跟大野さん被他拉著喝得好晚啊,累死我了……

「哈哈哈……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呢。」

「就是啊,明明過了這麼多年,卻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那也是他的優點嘛,」櫻井瞥了一眼手上的手錶,距離午休時間結束,只剩下二十分鐘了。「抱歉,ニノ,我不能講太久。」

翔さん要去買午飯吧?」

「嗯,ニノ,你前一天宿醉,等一下記得要……

「別那麼急嘛,翔さん」他聽見二宮悶悶地笑起來。「我們又不是沒有時間。」

 

我們又不是沒有時間。

 

櫻井握著已經結束通話,有些發燙的手機,靠在茶水間的牆上,腦海裡迴盪的都是剛剛那句二宮對他說出的話。

餓過頭的肚子已經漸漸感覺不到飢餓感,乾脆放棄今天的午餐好了……櫻井把手機收進口袋,拿起一旁的杯子,為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他記得他的抽屜裡,應該還留著前幾天女同事拿來送給他的餅乾。

 

走回辦公室,櫻井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和二宮相約這個周末一起出門,行程由櫻井來規劃,二宮說,他想要去那些高中時期櫻井一直想要帶他去,他卻一直都沒有答應要和他一起去的地方。

他們當然還有很多時間,他們的人生還很長很長,二宮願意的話,他們可以每個周末都一起出門,可以去很多櫻井想要帶他去、甚至是櫻井自己都還沒有去過的地方。國內、國外、南半球、北半球……世界上有那麼那麼多地方,也許就算花上一輩子的時間,都不可能一一留下足跡。

明明我們有那麼多的時間。

就算我們有那麼多的時間。

為什麼,我們卻要選擇分開那麼長的一段時光呢?

 

 

04.

 

「總而言之,先去吃飯吧!」

「嗯?」

 

嘆了口氣,櫻井有些窘迫地抓了抓頭髮,二宮的視線一直都牢牢地鎖在他的身上,是又想要抓住他的小尾巴取笑他了吧?不甘心一樣地瞪回去,對方卻只是微彎嘴角,換成略帶笑意的眼神望向他,淺笑之間彷彿早就預料到會變成這樣的結果一般。

櫻井賭氣一般地移開目光,不想去看二宮的臉,一旁掛在牆壁上的門牌號碼再一次突兀地闖進視線範圍,那是二宮住的地方,他就住在這棟公寓的六樓,聽說從窗戶看出去可以看見小小的東京鐵塔,樓下的管理員是個上了年紀的大叔,剛才才跟櫻井打過招呼,鄰居則是個足不出戶的胖宅男。

分開了那麼久,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一直都在離我這麼近的地方,過著沒有我的生活。

 

「真少見呢,我還以為翔さん一定會按分鐘把行程排完,拉著我到處走的。

「一開始是想這樣的,但是……」但是似乎怎麼樣都無法選出一個地點,一個我真正想要帶你去的目的地。「最近工作有點忙。」

「是嗎……那好吧,」二宮伸了個懶腰,又吐出一口長長的氣。「我肚子餓了,我們要去吃什麼?」

「嗯……漢堡肉?我知道有一家……

「你想說的該不會是開在便利商店和麵包店中間的那一家吧?」

「對!ニノ也喜歡那家嗎?」

「當然。」

 

或許,如果可以的話。

我想要和你一起去一個,容得下我們兩個人的世界。

又或許,我想和你一起回到那個時候,我們才剛剛相遇,彼此都還很年輕,還穿著有些過大而不合身的制服,還會因為黑板上解不出的數學題目而煩惱,因為搶不到中午的炒麵麵包而懊悔。

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呢。

 

翔さん走了喔。」

 

手背被站在一旁的人碰了碰,櫻井從陳舊的記憶中回過神來,這才注意到紅綠燈已經由紅轉綠,四周的人群像是流水一樣不停從身邊流洩而過,只有站在自己右前方的二宮是止步不前的,正用著有些擔憂的眼神望向他。

一群年輕的男孩一邊打鬧一邊小跑過櫻井身邊,其中一個不小心撞到櫻井的肩膀,他吃痛地縮了縮身子,沒聽見應有的道歉,甚至連那個男孩的臉都來不及看清。

櫻井看見對向道路的綠色信號開始閃爍,布穀鳥的叫聲也急促起來。不管是時間,還是他四周的人們,逝去的速度都是那麼地快,彷彿還會反過來指責他的動作太慢,擋在路中央是多麼得礙事。

 

你看,誰叫你站在原地不動的?這下來不及過馬路了吧,大家都已經往前走了喔。

 

翔さん,發什麼呆啊?」

 

手臂被一陣溫度環上,櫻井對上二宮的眼睛,四周的人群已經消失無蹤,汽車的引擎聲和呼嘯而過的風聲充斥耳邊,他們似乎因為櫻井突然的走神,而錯過了過馬路的時間。

 

「啊,對不起,突然……

「身體不舒服?」

「沒有,只是走神……抱歉,等下一個綠燈吧。」

「偶爾這樣慢慢來,也不錯不是嗎?」

「咦?」

 

剛才,所有人都向前走的時候,只有二宮一個人留下來等他了。

剛才,所有人都向前走的時候,只有二宮一個人因為他而留下來了。

 

 

05.

 

走出電影院,櫻井偷偷抹掉還殘留在眼角的水氣,深秋的太陽落得早,一場電影的時間之後,早已是接近傍晚的時間,吹在身上的風和白天相比,也似乎又更加強勁了些。

原先還一個人默默走在一旁的二宮突然湊他湊得很近,櫻井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開卻先被拉住了手,幾乎是只要再往前一些就能碰到鼻尖的距離,就連對方細小的氣息似乎都能感覺得到。

 

翔さん哭了吧。」

「咦?」

翔さん以前不管怎麼樣都不會哭的,果然是長大了啊。」二宮放開櫻井的手,退開身子,又回到了他們原先的距離。

「你自己不也是……」眼眶都紅了,明明哭得比我還厲害的吧?

「吶,翔さん,我們去一個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吧?」

……你說什麼?」

「你想去的吧?」

「咦?等、」

 

左手突然被對方的右手拉住,二宮握緊了他的手,也不管四周投來的詫異目光就自顧自地跑了起來。轉過拐角之前,二宮回頭看了櫻井一眼又很快轉過頭去,像是想要確認他有沒有好好地跟在他的後面。

櫻井想,他認得那樣的眼神,皎潔中又似乎帶了點不惹人討厭的玩心和調皮,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眼神。

 

他們於夕陽之下奔跑,緊牽著彼此的手。

奔向一個沒有盡頭、似乎也沒有目的地的方向。

 

 

06.

 

櫻井望向車窗外的風景,一片漆黑之中,外頭的路燈和小型車偶爾駛過一旁的車燈亮眼得有些讓人頭暈目眩。搭上這輛夜行巴士的人並不多,除了他和二宮之外,似乎只剩下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男子,和一對沉溺於自己世界中的情侶。

一旁的二宮拍了拍他的手臂,他轉過頭,輕聲道了謝,接過二宮已經幫他把包裝拆開的,他們剛剛一起站在便利商店的架子前,從所剩不多的商品之中選中的飯糰。

 

搞什麼啊。櫻井一邊這麼想,一邊大口咬下了手中的飯糰。

弄得一副好像真的要亡命天涯,要私奔的樣子。二宮甚至不肯告訴他他們的目的地,把他支開之後一個人去買了車票,問他買了往哪裡的車票也只是支支吾吾地轉移話題,兩個人一起在車站附近悠轉到發車的時間,買了簡單的宵夜後就上了車。

這麼荒唐的事情,從和對方分開以來就沒有再做過了。

其實他大可以不理對方率性的決定就自己一個人回家的。他可以對他生氣,可以對他發脾氣,可以因為他擅自的決定而不高興,甚至可以鬧彆扭,他們從來不在對方面前掩飾自己,至少高中的時候他們不曾。

但是他沒有。

他只是,和對方一起坐上了這台夜行巴士,去往一個未知的目的地。

 

「睏了,」肩膀上壓上重量,二宮的氣息在頸側搔刮。翔さん不睡嗎?」

「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啊?」

「嘛……」二宮閉上眼睛,像是真的準備要進入夢境。「怎麼可能真的逃去哪裡呢。」

 

也是呢,櫻井笑了笑。

 

「吶,ニノ,我們……」櫻井放下手中的飯糰,明明已經一整個晚上沒有吃東西,卻似乎不怎麼餓。「我們,當初為什麼會分開呢?」

「因為長大了吧?」二宮低低地笑了出來。「也不是因為不喜歡了才分開的,只是……

「我和你,大學又那麼遠……彼此各自都很忙嘛,忙著適應新生活……而且,翔さん背負著很多人的期待吧?要上好的大學,然後進好的公司啊,要組建幸福美滿的家庭,當好丈夫、好爸爸……很多很多吧,不過啊,我的話……

「我啊,只要翔さん活得開開心心,那樣就好了。

 

 

07.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兵庫。

 

天空已經微微地亮起,漁港的一天開始得很早,二宮和櫻井一前一後地走在充斥著海水味的海岸上,看著岸邊停靠的船隻已經一台接著一台發動了引擎,接著又緩緩地駛離岸邊,準備迎接一整天的豐收。

剛剛靠岸的船隻也不少,站在船上的漁夫們正把一整個夜晚的收穫運到岸上,站在岸上的人接手,有車子駛來載走那些漁穫,看來,晚一點到市場去的話,應該能吃到很新鮮的海鮮。

櫻井深呼吸了一口氣,吸進滿滿的,港口和清晨的氣味。

 

走在前方的二宮停下腳步,他回過頭,有些長長了的黑髮被海風吹亂,又像是受不了風吹般得半瞇起眼。櫻井聽見他笑著和自己說,他向賣票的站務員說,想要到一個看得見海,又可以在清晨抵達的地方,就到了這裡。

明明你討厭海,又不喜歡吃海鮮的。為什麼要選這樣的地方?真是奇怪。

 

「你知道嗎?」二宮說,向櫻井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聽說世界就快要毀滅了。」

「又是這個?」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櫻井笑了出來。「從我們高中時代開始,都聽過幾遍啦。

翔さん不相信?」

ニノ相信嗎?」

「嗯……」二宮聳了聳肩,又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大概不相信吧。」

 

櫻井還沒有跟上二宮,只是看著對方微貓著背,頭髮又被風吹得翹起。

他慢慢地邁開步伐跟了上去,保持著離對方大約一公尺半的距離,大概還是受不了海邊的風不停吹在身上,清晨的溫度又偏低,二宮突然打了個寒顫,搓了搓沒有戴手套的雙手。

 

如果他的人生中,沒有遇見二宮的話,會怎麼樣嗎?

又或者,如果明天真的就是世界末日的話……

他們能不能更有勇氣,擁有放手一搏、捨棄一切的機會?

 

他曾經的回憶裡,滿滿的都被二宮填滿,開心的、熱情的、猛烈的,那些彷彿可以燙傷手、可以燙出印記的。

他曾經以為對方就是全部,而自己也是對方的全部,少年的世界那麼小,像是只容得下對方的身影還有和對方一起的回憶,而現在,卻連存放那些記憶的位置都快要找不著了。

他們可以逃避,卻不可以逃離。

 

翔さん,吃完海鮮之後就回家去吧?」

……嗯,好啊。」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我們現在可不可以在一起?

可惜,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存在什麼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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